要如何紀錄一個歷史悠久又聞名於世的奢華品牌?本來對紀錄片是一點興趣也沒有的我,偶然之中看到了導演 Frédéric Tcheng 的訪問,立刻著迷。他本身的氣質與說話的調性,帶有法國人優雅又天真的特點,由他來拍攝 Raf Simons 帶領下的 Dior,似乎是個適合不過的人選。

 

導演 Frédéric Tchang & Lou Stopp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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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於法國的 Frédéric Tcheng,2002 年搬去紐約,在哥倫比亞大學電影學院獲得美術碩士的學位;而這部電影《DIOR AND I》,在 2014 年的 Tribeca Film Festival 成為他獲獎的處女作。拍攝《DIOR AND I》的契機,始於他另一部電影《Diana Vreeland: The Eye Has to Travel》,那時他去了巴黎要將影片介紹給時裝週的觀眾,剛好遇到 Dior 的公關經理,言談之中引發他對當時剛上任的設計總監 Raf Simons,其在 Dior 處境的好奇。畢竟這位極簡主義的設計師招惹的爭議頗多,但同時卻也是一個相當具有潛力的故事題材。在這位現代感十足、並且具前瞻性視野的設計師帶領之下,團隊裡的裁縫師們如何合作?多數的裁縫師與打版師都在 Dior 工作了四十年之久—這是一個歷史悠久的高級時裝品牌,要如何將現代與傳統兼具?品牌該往哪裡前進?這些問題讓 Frédéric 很感興趣,於是就向 Dior 提出了拍片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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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ourtesy of DIOR AN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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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édéric 表示最大的挑戰是如何說服 Raf Simons 讓他拍攝,因為 Raf 是出了名的害羞,而且也不希望在他在 Dior 第一個設計過程中出現攝影機—Raf 害怕會被拍攝打斷工作流程,也想保護隱私。於是 Frédéric 寫了封信說:「讓我去巴黎一個星期吧」,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Raf 答應了紀錄片的拍攝。

 

他們的第一次見面相當特別,當 Raf 現身時,Frédéric 已經將攝影機鏡頭對準他,沒有放下來—兩個人連握手都沒有;就這麼自然的 Raf 直接走到裁縫師那邊說話,而 Frédéric 就跟著他繼續拍攝。我非常喜歡這樣相遇的瞬間,雖然沒見過面卻有著相同的默契,一種對藝術熱愛的熟悉感,各自在工作崗位上發光。Frédéric 一直保持著相當的距離,就像傢俱一樣不去干擾團隊的工作,這也是讓 Raf 點頭的原因;而 Raf 也見證了拍攝流程的謹慎與認真, 彷彿一起參與了他第一個在 Dior 的設計—從開始發想到結束,這段高壓的過程,讓攝影團隊變成了 Dior 團隊的一部分;當時裝秀完美結束的那一刻,大家在後台相擁哭了。

 

Image Courtesy of DIOR AND I

Image Courtesy of DIOR AND I

Image Courtesy of DIOR AND I

 

有記者問 Frédéric 覺得 Raf 是怎麼樣的一個人?這樣貼身拍攝了兩個月,對這位設計師有什麼樣的評語?他說:「Raf 在私底下是十分溫暖的人,當你看到這部電影的最後,你就會看見真實的 Raf Simons。電影一開始他害羞得甚至讓人以為他很冷酷,因為他的作風實在是低調也對自己的隱私極為保護。一旦和他熟悉了,就會發現他很大方、溫暖,而且富有幽默感,我很開心能夠把這樣的 Raf Simons 介紹給大家。」

 

Image Courtesy of DIOR AND I

 

而 Frédéric 自己最喜歡的場景,就是他和 Raf 一起去拜訪 Christian Dior 在童年時候的家。Raf 說他一直都在閱讀Dior的回憶錄,發現兩個不同時代的設計師卻有許多相同之處,這個相似的特質一度讓他感到不舒服。而 Frédéric 試著把這些特點表現出來—這是一個在紀錄片中忠實呈現的美麗瞬間,能夠拍攝到這些內容讓 Frédéric 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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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在巴黎 Dior House 的場景,他們在夜晚用投影機投射 Dior 最新的服裝設計,當時非常昏暗,他們想起了一些關於 Dior 的鬼魂會出現在房子裡的傳言,於是投射影片的當下,團隊也聚精會神地聽著是否有奇怪的聲音。Frédéric 回憶起那晚依然覺得非常詭異—投影機投射著設計,老房子裡的聲響也投射著大家心底對 Dior 的各種神秘想像,也是紀錄片拍攝裡一段有趣的插曲。

 

拍攝結束後,Frédéric 本來想要陪 Raf 一起觀賞,也順便回答關於紀錄片裡的問題;但是 Raf 表示,他唯一欣賞電影的途徑就是自己一個人在客廳獨處,於是 Frédéric 寄了 DVD,並且在電話旁等著 Raf 的回覆。然後他收到了最美的短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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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難以置信的被影片感動,很奇怪,你捕捉到的這些情緒我都沒想過你會感受到。你是不是把一個攝影機裝在我的腦子裡?

 

然後 Raf 又說,整部影片播放的時候他都止不住地哭泣。

 

因為自己很喜歡導演 Frédéric 的氣質,也很好奇 Raf Simons 會如何讓 Dior 有新的面貌,於是有了寫這篇介紹文章的念頭。Frédéric 說他自己最喜歡的一段,是 Raf 在屋頂上奔跑尖叫,因為壓力太大了,甚至還掉了一些眼淚。當 Raf 在屋頂奔跑時,狗仔隊就在門外,那股臨頭的焦慮感彷彿透過畫面讓觀眾也真切地感受到,這恐怕是 Raf 難得保有自己情緒的短暫時光—雖然當下 Raf 似乎忘記,這小小的發洩或失控都被攝影機紀錄了下來。這些片段卻相當真實的瞬間,讓華麗的背後不只是空洞浮誇,一個靈魂的創作精采與掙扎,轉身裡有血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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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Juliet

Image Courtesy of DIOR AN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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