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起床,你像一件忘了脫水的衣服沉甸甸的,還是如同剛做完 SPA 一樣通體舒暢?職場是一場不得不打的仗,不論如何,你都必須褪下制服,披上盔甲在職場戰鬥。

 

鳳凰花與驪歌的交織下,想起自己也曾經是個血條滿格的初生之犢,不只生活有一百種,夢想更是有一千個,深信自己是復仇者聯盟的一員,肩負拯救宇宙的大任,只是職場是無情的薩諾斯,厚道與機會不會太常出現,我們在職場上磕磕碰碰,耗損青春的血條,被偷走最珍貴的快樂超能力。

 

「精神科觀察日記」站台主理人威廉,在站台上用誠實又不失溫度的筆觸分享生活,打造一個自在、無壓力的閱讀休息室,讓每一位讀者在日子夾縫中喘不過氣的時候,都能夠被這些文字力量治癒,那些生活與職場上的跌打損傷,你需要的不是華陀也不是喬巴,而是威廉為你開的處方籤。

 

縱使威廉現在將站台經營的有聲有色,但其實他也曾在職場上屢戰屢敗過,被中傷、被資遣、被質疑,職場上意料之內的、始料未及的狗屁倒灶,像是一起說好了狠狠地襲擊了他,只是「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躺好」並不是威廉的人生哲學,就算一手爛牌還是要放手一搏,也在這些千錘百鍊後,將自身職場經驗集結成《最後下班的人,先離職》一書,不像一般市面正能量過剩的商管書,而是用最坦然又實際的角度指引你解出一道又一道的職場謎題,讓未踏入職場的你穩紮穩打必備基本功,讓正要踏入職場的你做好貼近現實的發聲練習,讓已在職場載浮載沉的你戴上蛙鏡看清目標。

 

願你看完威廉專訪後,提著豆漿油條走進辦公室時,看見的不是一片荒蕪,而是繁花盛開。

 

▎日子倏忽得像流沙,搭著公車回訊息,咬著吐司做報表,馬拉松會議憋尿到最後一刻,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都沒做到,更遑論把生活好好過,有質有感的生活,你可以跟威廉這樣開始。

 

▪ 能不能介紹「精神科觀察日記」這個有趣站台名稱的由來?

本名的諧音是「真是瘋」,精神科理所當然是我的居所,觀察是每天都會做的事,日記的用意就像隨筆,起初只是想記錄生活裡的奇妙際遇,偶爾評論時事,比較像喃喃自語。

 

後期架網站成立自媒體,事先做過品牌定調跟內容規劃,很掙扎是否要沿用同個名字,畢竟這個名字跟生活風格完全不搭,不管是胡說八道或煞是認真的專題報導,我都希望每個點進來看的讀者,能夠擁有一個自在、無壓力的閱讀環境,讓精神科的內容變成一種治癒方式。

 

▪ 請談談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讓讀者更進一步認識你,比如說你的個性、生活習慣、工作、人生態度等等,都可以聊聊!

要趁著這篇專訪再強調一次,平時用來拍照的全白空間(稱為假房間)是虛構場景,其餘在網路上看到的我都是真實面,每個人所能碰觸到的面向不同,自然對「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會有不同評論,塑造一個可以滿足特定人群的虛擬形象,那沒有意義,太費神了。

 

唯獨一點我有工作人格,跟日常生活的我有明顯反差,在生活裡學著堅韌,在工作上努力柔軟,目前還沒有本事做到中庸,一切都在練習中。

 

▪ 你理想中有質有感的生活應該是什麼模樣?現在的你是否在這樣的質感模樣裡?

質感這兩個字應該被拆開來談,普遍所被理解的質感都是用物質條件堆疊出來的,被人為價值左右,更被主流文化左右,喜歡某件事物的原因,並不完全是發自內心,充其量只是努力套上別人的模板,試著過著像某個人般的生活,勉勉強強只能算有質。

 

回歸生活本體,要讓自己過得舒心一點,追求「有質」是表面一點的做法,而我想強調的「有感」是感知,要能夠從中得到感動,質感兼具的生活才算完整。打從心底的喜歡這個人、這件事、這項物件,把它分享出去,期待得到善意回饋,正是我一直以來我跟讀者的溝通模式。

 

社群上有太表象、太刻意的形象經營,尤其是以照片為主的 Instagram,很難看出一個人的深淺,拼了命想讓別人心生羨慕,獲取關注的行為我會提醒自己不可以做。有質有感的生活其實是對自己,也對讀者喊話。

 

質感沒有既定的風格,它是一種理想追求,適合自己又能樂在其中,那就是好的質感,好的生活方式。

 

▪ 成為自媒體以來,最喜歡最不喜歡的部分分別是什麼?有沒有遇到什麼讓你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喜歡跟不喜歡都來自於影響力,原來自己的一句話會有重量,足以承接螢幕另一頭,正直墜谷底的陌生人,也有可能無心失言,把一個已經氣若游絲的人給壓垮。

 

本著盡可能還原真實的信念在網路世界生存著,在沒有任何濾鏡幫助的狀況下,不管美的醜的好的壞的選擇全都公諸於世,慢慢地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與回應,發現我的喜怒哀樂不管多細微都會被察覺,直接影響別人。

 

偶爾三更半夜突然有感而發,把脆弱面表現出來,隔天會收到很多加油打氣,但我一點都開心不起來,根本沒有討拍的打算,生平最怕聽到別人吹捧我、鼓勵我,眼屎都還沒撥乾淨,還得花時間一一回:「沒事,只是有感而發。」

 

對方覺得我肯定是在逞強,開始做出反諮商的行為,瘋狂追根究底負面情緒的來源,他肯定是好意,想要幫上一點忙,再三確認我是不是真的沒事,最後被問到太煩,直接噴他一句:「你快把我給逼瘋了,我總共講了三次以上的『我沒事』,行行好請放過我。」

 

接著對話框另一頭開始道歉,當下我意識到自己已經鑄成大錯,那句話足以將他送進火葬場,我停頓好久一直想不到怎麼收拾局面,最後試著改變口氣,用溫情說理的方式,不時得加些喔、啊、啦之類的語助詞,嘗試讓氣氛輕鬆一點,煞車煞得很牽強。

 

接著換我開始心生愧疚,其實要封鎖、退追蹤都沒關係,最怕自己成為一朵烏雲飄進對方心底,變成他的陰影,原本可以很溫情的互動卻覆水難收,這位偶爾會浮出水面的死忠讀者,就此沉入海底,其實我蠻自責的。

 

那次之後,我開始謹慎處理任何公開發表的負面情緒,在這件事上面追求共鳴沒有必要,就算無心也像是有意,永遠都不會知道反撲何時會來,力道會有多大,而自己又有幾分能耐能夠承受。

 

 

▎討厭周一,厭倦週二,煩膩週三四五,厭世、倦怠、挫折、困頓,那些三不五時就出現在腦海的情緒,也許可以不要繼續下去。

 

▪ 曾經經歷一段湊錢過日子的困頓期,請問當時是靠什麼信念撐下去?

一無所有的時候就得跟別人借點力氣,有好長一段時間我確實是為別人而活,為那些曾對我好過,對我還有期待的人努力生活,這還不夠,要衝破困境就得想辦法改變現況。

 

我有一雙手、一雙腳跟稱得上不錯的腦袋,說話還算伶俐,並不是一無是處,不能喪氣地說自己什麼都沒有。與其低潮,不如想想辦法,日子要是困頓,我會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盤點,手上還有哪些資源可以運用,少少的弱弱的也沒關係,像是拿冰箱剩菜炒出小當家等級的料理,一直都是我的拿手本事,也是渡過人生低點的方式。

 

正因如此,我一直都有可以死裡逃生的超能力。

 

▪ 請問都是如何培養提案創意及寫作能力?

一定要無止境的閱讀,閱讀可以讓無形的知識、美感跟思維邏輯內化,變成不間斷的靈感,即便無時無刻提領都不會有枯竭的感覺。

 

剛入行的時候,我對時尚產業全然陌生,唯一想到的就是靠閱讀補救,職場上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被問,太多次打擾反而會造成同事困擾,於是我決定自修,只要一閒下來就開始翻過期雜誌,請前輩開書單給我,有哪些書或雜誌必須要看。

 

看過期雜誌能讓我儘快摸透所謂的「業界水準」,知道好的創意、好的畫面、好的文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剛開始在台北生活沒有太多朋友,自然沒有太多聚會得赴,多數時間我都在圖書館跟書店看免錢的書,時常三更半夜一個人窩在敦南誠品二樓的雜誌區,尤其是出刊日最密集的月初。

 

▪ 請問是否很早就明確的知道自己的職涯方向?都是如何摸索的?因為現在很多人就算出社會許久,還是對自己的職涯很迷惘,會建議迷途羔羊們如何尋找呢?

一般人會有三個求職面向,分別是「想要做的」、「可以做的」跟「適合做的」。

 

我一直都有很嚴重的計畫病,沒辦法不做任何打算就貿然行事,浪費時間是人生大忌,但很常事與願違,歸納出工作有一大部分是被動因素,付出心力得不到理想結果,不完全是自己的問題,糾結是因為執著在「想要做的」。

 

在職場混個幾年,對某些工作項目開始得心應手,能力得到驗證,會有方向要是因為摸索出「可以做的」。但我一直在談一個觀念是職涯長度不等於職齡,未必資深就能對未來有嫻熟、老神在在的態度,環境變因太多,目標會被現實狠狠修理,「適合做的」得靠覺悟。

 

截至目前為止,我仍是一名理想主義者,持續探索所謂的「夢幻職業」(Dream Job),而它,就是三個面向的唯一交點,是想要做的,也是可以做的,更是適合做的。就算是蜻蜓點水,只要知道這潭水是冷是熱,就不枉費走過一遭,迷惘難免,但慌張絕對無濟於事。

 

▪ 目前人生最挫折的事情是什麼?當時如何面對它?而這個經歷對你的人生造成什麼影響?

出社會後的頭十年,我的時間幾乎都給了工作,每一次都像愛過一回般的銘心刻骨,做過七份正職工作被資遣四次,每次的狀況都不一樣,但不變的是被甩的事實,命運之神在我職涯的開始跟結束,各開了一個蟲洞,俗稱鬼打牆。

 

當努力做著喜歡的事,卻一直被否定的感覺很差,掉進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黑暗期,對未來一片茫然。我常會把「最糟也就這樣了,」這句話掛在嘴邊,頭一次失業需要花半年的時間修復自信心,第二次失業會縮短到三個月,接著兩個月、一個月。

 

天曉得這最糟的情況還有辦法更糟,屢戰屢敗讓我想要變得更好、追求進步的意志,已經稱得上無恥度,內心崩塌跟重建速度之快,遇到挫折會直接跳過崩潰,想找出解決方法,我實在受夠自己那麼容易招來失敗。

 

▪ 這十年的職場攻防戰以來,覺得自己最大的改變是什麼?

最大的改變是懂得以退為進。

 

我是一個不管做什麼都會超級認真、超級衝的人,想做的事情沒辦法等,每一次都是卯足全力,可能是小時候看了太多熱血漫畫,以為凡事只要努力闖,付出幾分就會得到幾分,很快就能迎來皆大歡喜的結局,但其實不是那麼一回事。

 

職場是把生活、工作、人際這三件人生大事拉在同個環境裡,這池水比我想像中深很多很多,偶爾會黑暗到伸手不見五指,更多時候的感覺是一個人在水面上漂啊漂,怎麼也看不到岸,光靠蠻力游很快就會溺死。

 

這十年來幸運有好心人救援,好幾次從從淘汰邊緣被救回,慢慢才知道「配速」的重要,光是心急亂衝沒有用,未必退讓就是認輸,工作是結果論,學不會以退為進,很容易讓自己的努力到最後全盤皆輸。

 

▪ 畢業季要到了,許多新鮮人開始找工作,能不能給他們一些建議及心理建設?

與其設想一堆,不如邊做邊看,十個有八個畢業生得要換到第三份工作,才會對未來有稍微明確一點的想像,工作三、五年,甚至十年以上還是茫然的大有人在。從喜歡的事情出發,再用不喜歡的感覺排除選項,新鮮人求職的技巧跟心法,在我的新書《最後下班的人,先離職》裡都有提到。(圖片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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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為面試時穿搭的重點是什麼?以及那些面試官沒說,但其實都看在眼裡的小細節。事先做好功課,請穿得像你要應徵的職位,讓對方感受你慎重其事,身上不要有任何味道,不管是香的還是臭的,外表或許是被人記住的方式,但誰知道是記好事,還是記壞事,任何有可能會扣分的行為都不要做,比起出色,面試你的人更在乎的是「適不適合」,給人舒服的感覺很重要。

 

▪ 未來最想合作的對象是誰?以及想跟這位對象合作什麼事情?

一直都是金城武,憋到現在才說出來感到非常羞恥,我其實是為了他才踏入時尚媒體行業,那些年從未放棄過要敲他通告,總是事與願違,雖然半隻腳已經離開,但至今仍未放棄見到他本人的夢想。任何形式的合作都可以,只要在 5 公尺內能一起努力呼吸著周遭空氣,就已足矣。

 

▪ 平常最喜歡的穿搭風格是什麼?最不滿意自己身形哪一部分,都會如何用穿搭修飾?

以白色上衣延伸出的各種風格,任何能讓周圍的人感受舒服自然的打扮。我的大腿極粗,並且有輕微的 X 字腿,通常會選擇稍寬的褲型來做修飾,未必淺色就不能穿,但質料一定得硬挺一點,看起來腿才會細又直。

 

▪ 能不能推薦男生們一個比較少注意卻是穿搭聖品的單品,並稍作說明。

皮質的白色休閒鞋。可以省去很多時間思考服裝跟鞋款的搭配,獻給出門前超會摸、超會拖的男性讀者。

 

▪ 未來有什麼計畫想要完成?

移居柏林一年。

 

▪ 最近有沒有什麼計劃或最新消息想跟大家分享?

正在規劃第二本書,同時也努力減掉寫第一本書時所累積的五公斤。

 

【威廉 快問快答】

✔ 最喜歡做的三件事:查維基百科、騎腳踏車唱歌、搭公車坐在靠窗的位置想些不切實際的事。

✔ 沒有它們就是末日的食物:糕餅、熱湯、很脆的食物(非油炸)。

✔ 如果不用考慮任何條件,會想擔任什麼職業:編劇。

✔ 分享自己的三個地雷:重來、重複、重蹈覆轍。

✔ 三個最適合自己的關鍵字:水腫、幽默、真實。

✔ 分享一個自己的小怪僻:會有意無意的聞別人身上的味道,試著記下來。

 

【關於 威廉】

▪ 生日:1984 / 05 / 09

▪ 職業:自媒體經營者、廣告製作人、造型師、作者

▪ 人生哲學:Forever Young 

▪ 最喜歡的一句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Dappei 結語:

搭編第一次看「精神科觀察日記」一篇文章後,就像著魔一樣用整個晚上把站台所有文章看完,除了高分質感的文章內容,也因為不失幽默讓搭編不時對著螢幕傻笑,相信每個人離開溫和的學校進入嚴峻職場時都多少受到震撼教育,從一開始的極力反抗,中期垂死掙扎,到最後消極厭世得像是絕食抗議,不滿現況卻佔著茅坑不拉屎,我們就好像那些遇到渣男卻又為自己找千千萬萬個理由不離開的女人,最後只得到浪費了青春年華的結局。

 

職場是一場身不由己的仗,既然伸也是一刀縮也是一刀,不如就靠智慧用正確方法應戰,在還沒有走到最後一步的時候,我們都有機會改變。

 

文字編輯:Sof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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